子铮

圈地自萌
(๑ºั╰╯ºั๑)

【副八】——白乔记事

(就是个小段子,29集衍生出来的,副八真是甜到齁QAQ.)

晌午,齐铁嘴驻足在一处荒草道边,白乔寨如今是出了名的排外,二人未免惹事生非,只寻了个偏僻的茅屋住下。

前几日下了小雨,屋里的被褥尚有些潮湿。齐铁嘴抬脚进屋,走过去扯起个被角,嫌弃道:“这么凉,人怎么睡啊。”

副官白他一眼道:“就这条件,也没别的地方,凑合一晚吧。”他嘴上虽没好气,却依旧是弯下腰,手脚麻利地将被褥抱出去,一一挂起来晒了。

到了夜晚,张副官将晾干的被子收回,又捧着把新鲜干草过来,垫在下面。

齐铁嘴看着副官在一旁忙活,只管坐在一边翘着腿,倒了杯白水自得其乐。

张副官拾掇完,抬头看他眼道:“行了,这下肯定不凉了。”

齐铁嘴一看有地方落脚了,连忙躺过去,在上面来回翻了几下身,又惊又喜道:“你别说,还真软。”

通铺小得很,二人算是同塌而眠。张副官早就知道他睡相不好,但没料到有这般不好。

齐铁嘴起初只把头靠他肩上,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没推开,而后便得寸进尺的,整个人都位移过来,牢牢扒在他身上。张副官浑身僵硬地看着头上破败的屋顶,几乎能感受到身边人吹在自己脖子上的热气。

还没等他适应身旁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发热体,又听齐铁嘴迷迷糊糊道:“副官……有,有蚊子。”说完立刻转过身,在自己脸上拍了一巴掌。

于是副官还没来得及睡觉,便起身拿了个扇子,满屋子的找起蚊子,还要轻手轻脚,生怕吵醒了齐铁嘴。

副官与蚊子大战三百回合,终是‘歼灭敌军’。待丑时好容易躺下,又听身边的人开始呢喃,听了半晌,才发现他说的是梦话。齐铁嘴本就长得斯文,如今褪了眼镜,睡梦中更是温顺乖巧。

“副官……”

“嗯。”他应了声,虽知八爷现在肯定听不到。

“我喜欢你……”

……

他感觉大脑中的弦断开了,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应才好。虽然他知道,这很可能只是八爷的梦话,可他还是欣喜若狂地当真了。

此时的齐铁嘴,却梦到了他二人白日出发去白乔寨的情形。那时他正望着张副官背影,一阵喃喃道:
“算了那么多卦,没算到自己会栽在个臭小子身上。”

前头的人似是听到般,回头看他眼道:“八爷,你刚说什么?”

“没,没什么。”齐铁嘴故作镇定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心里端的是一阵慌乱,还好没被发现。

张副官撑着脑袋,看到梦里的八爷表情一阵好一阵坏,一阵蹙眉一阵勾起嘴角。

副官觉得他模样有些好笑,又极其可爱。

他凑过去,在那漂亮的唇上轻轻一吻。

“八爷,我也喜欢你。”

——完。

不得不再次感叹29集真是副八的天堂,一本满足_(:з)∠)_。

「凌澄」——莲心

(迟到的小甜饼+小破车=w=

狗血不要钱系列之二

前文 觅澄心 :      看不看都行)

天色方霁,新雪未落。江澄与金凌紧赶慢赶,总算在上元节前踏进了莲花坞的门槛。

甫一进门,江澄就被簇拥而上的门生团团围住,端的是当日走得太匆忙,为首的客卿愣是从何处发水患邪灵作祟讲到东街李寡妇丢了只狗,嘴上没闲的一路忙活到议事厅。

江澄眼下只管忙着正事,过了半晌才发现金凌还在一旁干杵着,江澄叹了口气道:“你先回房去。”说得自然是金凌自个儿的房间。

金凌可怜兮兮道:“没得商量吗。”

江澄回身瞥他一眼:“你说呢?”

他与金凌从兰陵而归,就算乘马车原该两日前就到了。奈何金凌一路行事拖泥带水,时不时就要赏景观民俗,这最后两天,还是江澄提着紫电硬逼着他,才算老老实实收拢心思赶起了路。

“噢。”金凌只得噤声,真担心自己再多一句嘴,下一秒就被江澄扔出莲花坞。

 

说及此事,金凌实属有私心,莫不过是想与江澄多单独相处几日。眼下江澄不仅凶,还要分房睡,简直犹如打入冷宫,金小公子当真心里苦。

 

江澄一连忙了三日,二人除去吃饭,基本连个照面都打不上。金凌起初是想帮他打点几番,可江宗主一没缺胳膊二没少腿,缘何需要他人帮衬。

结果可想而知。

江澄不让他帮忙,金凌闲来无事到市集上随处溜达,甫一转入条街巷,便瞧见眼前有处商铺,门庭若市,里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金凌不免好奇,走近一看,好不惊讶,竟都是容貌清秀的年轻女子。金凌一面伸长脖子想探个究竟,一面又不好意思往那姑娘家家身边挤。金凌原地踟蹰半晌,好容易逮着个路过的年轻男子,一把上前问道,

“这位公子,不知此处卖的是何物?”

那年轻人也被他吓了一跳,缓过神道,“莲,莲灯啊。”

金凌道:“这莲灯,是作何用的?”

那人叹口气道:“这位小公子,看你还年轻,怕是还没心上人吧。”

金凌脸一红道:“谁,谁说我没有心上人的!”

“哟,那你可得抓紧了。上元当日,姑娘们会在城南的汉北河放灯,以求姻缘,若是你在下游恰好捡到了灯,这灯上写的还是你的名字,你二人方能一世恩爱,白头偕老。”

“当…当真这么神?”

“那可不,你看看这生意便知。”

于是当晚就有传言道,云梦最为有名的莲灯铺,第一回遇上了个男主顾。据说那男子模样生得极美,眉间似有朱砂,宛如天人下凡,俊俏得不得了。而且买的,还是他家最贵最好看的莲灯。

 

再说金凌,十三这日买了莲灯,原本如获至宝般搂在怀里心情甚是愉悦,结果刚到莲花坞门口,却看见一白一黑两条身影,金凌皱了皱眉,这两位‘不速之客’,显然是魏无羡与蓝湛。

金凌看到魏无羡,几乎反射性地将莲灯立刻收进乾坤袋中。此时的魏无羡依旧被客卿拦在门口,一脸辛酸。

为何每次回娘家,都这般不受待见,明明还带了两大车姑苏特产。

金凌见那正欲进门通报的客卿,一把挡在他身前,神色复杂道,“我问过舅舅,让他们进来吧。”

至此,魏无羡总算光明正大的进了个门,不用提心吊胆地防着狗咬。

金凌这样做,倒不是为了他二人。眼下就算给个闭门羹,介时魏无羡多半还是要翻进来,说不定又会大闹一场,到时烦心的免不了还是江澄。而且江澄,金凌心想,应当还是愿意他回来吧。

 

蓝魏二人一路跟着金凌到了他的住处,金凌将他二人领进门,自己沏杯茶道:“你们先在我的别院住下,舅舅这两日心情不好。”

 

魏无羡打量了四周,一把勾过金凌肩膀,坏笑道,“你们居然现在还在分房睡?”

“噗……”

金凌一口茶没咽下,直接喷在他脸上,一旁的蓝湛脸色显然有些不大好看。

“没事没事,二哥哥你别生气,他不是故意的。”魏无羡边说边扯出块丝帕擦脸。

金凌不自在地咳了声道,“舅舅,舅舅最近忙,我不想打扰他。”

“噢。”魏无羡半信半疑。

金凌见他瞅着自己的目光怎么看怎么不自在,羞恼道,“我这是实话,爱信不信!”

“别别别,我信我信,师弟进来可好。”

“挺好。”金凌顿了顿,继续道,“就是有些太忙了,平时没什么时间说话。”更没时间亲热,心好累。

魏无羡心道果然如此,江澄那人在情爱之事上的天赋几乎为零,可怜他这个痴情外甥了。

老实说,金凌确实挺希望江澄在那方面能主动一点,他心里向来藏不住事,踌躇许久,还是觉得此事问魏无羡最合适不过,是以他凑近魏无羡,有些羞赧道,“有什么方法,能让舅舅主动……主动……”

“主动什么?你大声点!”

“就是……”金凌闭了闭眼,眼角泛红,嘴巴来回开合数次,仍是羞得说不出话,“就是……求…”

“哈哈哈……”魏无羡大笑出声,看他脸上欲滴出血般红得通透,也不打算再逗他。

“我师弟…你舅舅这个人,脑子有点傻。”

“你才傻!”

“好好好他不傻我傻,你先听我说完,他既然被动,你就可以化被动为主动。”

“什么意思?”

“欲擒故纵。”

“欲擒故纵?”

“对。”

金凌激动道:“应该怎么做!”

魏无羡神秘兮兮道:“自己想,天机不可泄露。”

 

待金凌一走,魏无羡便往后倒在蓝湛怀里,只听耳边传来温润的声音,“你确定?”

魏无羡道:“江澄不会放我们进来的。”

蓝湛点头。

“所以。”魏无羡转过身去,伏在他胸前。

“金凌早就不是小孩了,他心里有数。”

 

静夜阑珊,当晚亥时,金凌摸到江澄庭院前,见他房里果然是烛火未灭。

“舅舅?”

金凌扣完门,过了好一会,方听屋里人冷声道:“进来。”

门一推开,只见江澄伏在案前,两边摞起的公文足足叠了二尺厚,以至金凌险些没看到江澄人在何处。不过相比前几日的文山书海,却是少了许多了。

金凌见他只着件紫衣这般废寝忘食,连忙拿过床头的大氅披在他身上,“舅舅你怎得还不睡,明日再看也罢。”

端的是看得太入神,江澄两耳不闻窗外事般只顾在纸上笔走行云。

“舅舅,后日便是十五了,你陪我去看看花灯吧。”

“何事?”

江澄应了声,手下的笔却是未曾停顿。

金凌撅了噘嘴,气鼓鼓道:“舅舅你忙了这么多天,好歹上元要陪陪我吧。”

江澄提笔收罢狼毫,抬头看他一眼。

金凌:“就一天,一个晚上就行。”

江澄暗忖,金凌这几日也算难得乖巧,耐得住性子没去上蹿下跳惹事,逢年过节的一个人也可怜,是该陪陪他。

江澄敛眉道:“说好了,只一晚。”

金凌大喜,“嗯!”

 

 

正月十五,花市灯如昼。

浮光掠影,此时无画舫泛江,只余荷灯沿水波星星点点散开。

 

河水虽没冻住,却也是飘着冰凌,到晚时起了风,人若站在河边,更是寒意沁骨,直接凉透。金凌望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道这个时间蹲在河边捡莲灯的,都是真爱啊。

江澄一路跟着金凌,二人止步于城南一座石桥边,江澄看着身边一位脸蛋冻得通红的姑娘家,蹙眉道:“你带我来此处作何?”

旁边本在放灯的女子瞧他二人丰神俊朗,不免好奇地多看了几眼,心道不知是哪家的兄弟,来找心上人了。

金凌知他面薄,察觉周围有目光而至,特意牵着他,往南寻了几步,找了个人少的地方。

金凌将他早就备好的莲灯从乾坤袋中放出,又将写好的许愿签放进灯芯。他捧着莲灯,神采奕奕道:“很简单的,等下我把这个莲灯放下去…”

江澄看他一脸认真,蓦地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见金凌弯下腰,将莲灯放到水里,那莲灯被水托着缓缓漂动,如菡萏摇曳池中。

金凌笑道:“舅舅,你等下只管去下游,把这灯捡起来便是。”

“……”

“……”

只管,捡起来,很好。

江澄怒道:“起开。”他在云梦住了这么久,有什么习俗是他不清楚的,本以为金凌是学乖了,结果又是满腹花花肠子纠缠在儿女情长上。

金凌伸手拦在他胸前,急切道:“舅舅你看!那荷灯已经漂远了,不过没关系,我特意在上面贴了张引光符,你瞧仔细了,肯定看得见。”

江澄还未来得及发作,只见金凌捏出张传送符,二人顷刻间被传到了下游。

金凌一把将他从人堆中推了出去,河岸边男男女女的目光,显然都被这位不知从哪杀出的‘痴情郎’吸引,视线瞬间聚焦于此。江澄被一群人围在中间,骑虎难下,额头间青筋都要突出来。

远处果然有盏莲灯金光璀璨,甚至体积都比旁边的要大些,沿着水流飘向这边,江澄本打算掉头就走,偏偏那灯像是通了灵般,定定停在他脚边,一动不动。后面的老百姓们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更有甚者开始起哄道:天意啊,还不快捡。

江澄弯下腰,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将这劳什玩意儿拾起来。

 

众人一片欢呼,其中不乏有认出他的仙家弟子在一旁喃喃自语道:不知江宗主这是看中哪家仙子了。

水本冰凉,他摸着这灯,上面流下的液体反而是暖的,江澄不用想便知道,这定是金凌在上面做得手脚。

 

眼看江澄拿了莲灯,金凌一个箭步冲上去,挡在江澄身前,怒气冲冲道:“都不许看了!有主了!”

说完拉着江澄大步向前扬长而去,头也不回地只留下两个潇洒的背影,一番举动不禁惹得身后围观人士浮想联翩。

江澄前脚拿了灯,后脚就把它扔给了金凌,金凌稳稳接在手里,又趁其不备地将那灯塞回江澄怀里。

 

“你……”他知道,江澄其实舍不得扔。于是一路上,江澄都是面色发黑,只字不提,等他气冲冲回了房间,第一件事便是把那莲灯往桌上一撇。金凌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正打算进屋,江澄直接过去用手抵住门,作势要关,金凌眼疾手快,冲上去用手指死死扒住门边。

“松开,再不松开我用灵力了。”

“不松!说什么都不松!”

江澄不疑有他,用了力气就要关门。

只听金凌“啊!”的一声惨叫,右手两根手指正被挤在门中间。

“啊啊啊啊啊好痛好痛!”金凌疼的蹲在了地上,举着手指紧紧缩成一团。

江澄连忙蹲下,只见金凌右手中指与无名指一片红肿,江澄扶着他进了屋,又仔细看了一番,还好没有伤了骨头。

金凌坐在床边,江澄一边上药一边心疼,嘴上还是佯怒道:“你是不是有病。”

金凌委屈道:“我哪知道你会真的关门啊。”

江澄:“我哪知道你会真把手伸进来。”

“呜呜……我不管,都是舅舅的错,舅舅……呜舅舅要负责,痛死了。”

“哭什么哭,一点小伤。男子汉大丈夫,怎么没点用。”

“我是不是男子汉,舅舅不该最清楚。”

“要不要脸了还!”江澄脸一红,下意识地就将手里的东西捏了一下。

“啊!”金凌又一声惨叫,江澄才发现他方才按的是金凌的手。

“好痛好痛啊!”金凌躺在床上,一片泪眼婆娑,“呜呜……舅舅,我好痛,痛死了。”

“……”

“……”

“行了,别装了。”金凌闻言止住哀嚎,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江澄嘴巴上凶得很,手间的动作却是轻柔了许多。

待江澄与他包完伤口,金凌瞧着自己原本白嫩纤细的手变成了大萝卜般,又开始哭哭啼啼:“我的手,不仅痛,还好丑。呜呜,越看越痛。”金凌将抬起的右手放下,整个人瘫倒在床,仿佛魂魄都被掏空。

“赶紧起来,走人。”

“我不走!”金凌边说边吸鼻子道,“舅舅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痛,有多难受。”

江澄:“……”

他确实不知道有多难受,但是比着难受一万倍的事,他却经历过。

江澄:“要怎么做,你才不难受?”

上车点我-3-

翌日,第一抹阳光照进卧房时,金凌便被刺地睁开眼,他轻手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将床沿的帘子又拉紧几分。可怜他隐忍那么多天,又赔上了两根手指,总归是好不容易‘抱得美人归’。

江澄醒来时,身边是空荡荡一片,他一回神,恰巧看到桌上那歪歪斜斜的莲灯。江澄自然不担心金凌能写出别人的名字,不过是好奇,他将那许愿签拿出,展开纸轴,看到上面的字,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跳了两下。

纸上的字,在他意料之中,却也是意料之外。

江澄虽未亲自燃过莲灯,但也听过传言,十五的花灯,许愿最是灵验,姑娘家多会借此良机,写下‘君心似吾心,白头偕老,不离不弃’这般乞求姻缘之语。

江澄有些没料到,金凌最大的心愿,会是如此。

江澄正是片刻失神,那边门却响了,金凌披着件雪白大氅走进来,江澄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把纸握在手心里。

江澄故作镇定道:“一大早的,你上哪晃悠去了。”

金凌吞吞吐吐道:“我……我说了你不许生气。”

“我去书房帮舅舅看公文了。”

江澄几乎是反射性地拍了下桌子,金凌被吓得往后一退,他只当江澄是因他‘多管闲事’而生气,却不会想到江澄动气的原因,是想着他手还没好就又去翻弄文章。

江澄看着他道:“你在这边待了几日了?”

金凌蓦地瞪大眼,这比江澄骂他还让他害怕,他先前答应过江澄,过了十五便动身回金麟台。江澄这说辞,明显是要赶他走。金凌心下一片慌乱,尚未想出什么缓兵之策,只听江澄沉声道,

“今日十六,你二十在动身。”

“啊……啊?”金凌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刚刚那话端的是从江澄嘴里说出来的。

金凌心头一阵气血乱窜,以至于欣喜地想落泪,他努力吸了吸鼻子,不但忍不住,眼泪反而更想夺眶而出。可如果现下哭出来,江澄一定又会骂他没用,于是他胡乱找了个借口道:“我,我去看看酒酿丸子怎么还没好。”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出去,边跑还边流眼泪,也不怕起了风吹坏。

眼看他走远,江澄无奈地摇摇头,缓缓展开手掌,只见那皱巴巴的纸上端正地写着八个大字:

“此生,惟愿晚吟安好。”

——完。

凌澄——觅澄心(下)


狗血不要钱系列之一,此文又名论金小公子的谜之烹饪技巧

前文     

江澄坐起身来,摆脱金凌扶在自己身后的臂弯,皱着眉头直愣愣地看着眼前那碗白粥。

江澄眼眶中还留着些刚清醒时的水雾,没有往日的阴冷,金凌说不出什么感觉,隐约是有一丝丝的……迷蒙?

金凌甩了甩脑袋,这词用在江澄身上未免太不恰当,不是江澄睡糊涂了,就是自己眼花。

江澄如临大敌般盯着这碗粥,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半晌后抿了抿唇,扭头对着金凌道:“不喝这个,我要喝酒。”

“咳。”金凌吓得一个踉跄,“舅舅你风寒尚且未愈,喝酒会影响药效啊。”

“你不给我,我自己找。”江澄说完竟是连鞋都不穿,光着脚顷刻跳到了地上,模样活脱脱像个固执的孩子。

金凌一时也没反应过来,见江澄打算就这样赤脚往前走,急忙扯着他衣角道:“行行我答应你,舅舅你先吃完这粥,我就给你拿酒喝。”

“当真?”江澄回过头来,半信半疑地打量着他。

“当真当真,舅舅你连我都信不过吗。”

金凌说这话时自己心里头直发虚,虽说大事上他俱是一五一十老实交待,小事却是没少蒙混过关,比如今晨魏无羡来访,他就打了个马虎眼。

他也没想到江澄居然会这么简单就被说服,老老实实地坐回了床榻上。而后一手夺过他手里的瓷碗,自己一勺一勺地吃了个干干净净。

江澄喝完,把碗“哐啷”一声撂回盘上,动作间还夹杂着嫌弃的神色。没等金凌拿出丝绢来,他便抬起胳膊用袖口蹭了蹭嘴角。

这一连串行为让金凌有些不知所措,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出江澄想要干嘛,就瞧见江澄聚精会神地看着自己,脸上竟是颇有些期待,“我的酒呢。”

“有,有,我这就去。”金凌愁容满面,话是这样讲没错,可他断不会让江澄饮酒的。他低下头,看着江澄那两条垂在床沿下的小腿,不安分地一前一后来回晃荡着。金凌伸手将腿放回床上,盖好被子,可江澄没两下又踢开被子,把腿放了下来。

金凌叹了口气,心说事情的发展方向真是越来越怪,江澄行事怎得如此孩子气,虽说这样子倒是有几分可爱,可他依旧有些担心江澄是不是烧糊涂了。

金凌叫来大夫,一番诊断后赵神医说热度基本上退了大半,烧坏脑子这种事理应没可能了。

金凌皱眉道:“那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赵大夫无语望天,难道是传说中的邪魔入体?这不是你们的专长吗,不要问我啊,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一个种瓜看书的美男子。

“行了行了。”金凌看他一时半会思索不出个所以然来,江澄眼下也无大碍,便打发他先回了厢房。

大夫临走之前,还是秉着自己的职业操守,不怕死地说了句:“虽说年轻人身体好,但是宗主还是让他老老实实躺回床上吧,好得快。”说完依旧是一溜烟地跑走。

怎得每次来看病都像是受刑,忒心塞。

金凌略感头痛,他倒是想啊,可架不住他刚把那双腿塞回去,腿的主人就又活蹦乱跳的将其伸出来,来来回回多少次,屡试不爽。

金凌送走了大夫,回身走到床边面对江澄坐下。江澄虽嘴上不说,只是直勾勾看着金凌,可那眼神里写着的满满都是,“我要喝酒”四个大字。

听说过有人喝酒转性的,生了病性格大变的金凌还是头回见。

索性他方才和大夫商量过,已然准备拿米酒来糊弄糊弄江澄。眼下江澄虽脾性迥然,可到底是爱酒的主,届时多半还是会尝出来。未免惹他不快,金凌凑近江澄试探道:“舅舅,你可曾喝过金麟台上的糯米甜酒。”

江澄道:“比云梦的还好?”

金凌心虚道:“自然。”

江澄瞪大乌亮的瞳仁,打量了金凌一番,指着他道:“你,去给我做。”

“什…我?”金小公子指着自己,险些吓得结巴,他打小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对于食物之类的,他向来都是只管吃,不管做。

江澄似是完全忽略掉了他惊讶的表情,徐然道:“你做完,给我送来。”末了又略显正经地添了一句:“不要别人。”

金凌见孩子气般的江澄严肃了起来,突然勾起嘴角,噙着份笑意道:“舅舅不愿让旁人前来,可是不喜欢他们?”

江澄毫不犹豫道:“不喜欢。”

金凌俯身凑近江澄,自上而下凝视着他,眉间朱砂光彩额外夺目,“那舅舅可是喜欢我?”

江澄就着这么近的距离注视着金凌的面庞,漆黑的眼珠子转了转,动作自然地点了下头。

……

金凌顿时感觉心脏像是跳出来般,快感和兴奋侵透了四肢百骸。江澄居然,承认喜欢他了!他二人虽说早已确定了关系,平日里表白的话金凌也没少说,当然每次都要冒着被江澄打断腿的危险。但以江澄的心性,就是你在他心里再重要,他也没什么可能大大方方直截了当地说出“我喜欢你”这个事实,这简直太难,难得登天。

他等了多少年,本以为这辈子都不抱期待的事,江澄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承认了。金凌恨不得立刻就绕着金麟台跑上几圈,当真是普天同庆,可喜可贺。

金凌按着江澄肩膀,双颊上是因激动而显现出的红晕,喜出望外道:“别说煮米酒了,只要是舅舅的话,就是让我现在把满汉全席都做了,我都愿意!”

金凌就这么风风火火出了门,心下早已带好过关斩将的觉悟。江澄凝神望着金凌远去的背影,似是不解这人缘何如此兴奋,可他偏偏像是被感染般,眸间竟浮现出几丝难得的温柔。

金凌推门走入膳房,已近戌时,此时已过了晚间的饭点,只有掌勺的金婶和两个打下手的丫鬟。金家主人的膳房素来是与其他弟子分开的,金凌幼时顽皮,没少来这里觅食吃,这膳房的金婶倒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

“金婶婶,我想……麻烦您件事。”金婶见他面露喜色,又有些吞吞吐吐,便知趣地屏退了两个丫头。

金凌道:“这糯米甜酒该如何做?”

金婶笑道:“现下正巧有发酵好的糯米酒,拿出来热一下即可。”

金凌笑道:“如此甚好。”

金婶俯身看了火候,正欲起身将一旁密封米酒的陶罐拿过来,金凌扶住金婶手臂,抢先一步道:“我来吧。”

“这可使不得。”金婶见他捧着个冰凉的罐子走过来,大有一副亲力亲为的模样,不禁劝道:“宗主想喝米酒回去候着便是,此等杂事还是交予我吧。”

金凌将罐子放在灶台边,淡笑道:“无妨。”说完蹲下身去,从地上随意捡起根木棍拨了拨灶台下的柴火,霎时被呛得差点流出眼泪。金婶见状连忙拍了拍他的背,金凌站起身来,嘴上说着没事,嗓子却被呛得火辣辣的不住咳嗽,咳完还不忘叮嘱金婶让她放宽心。金婶见他是铁了心要亲自下厨,仍是带着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道:“宗主确定?”

金凌自信道:“婶婶只管放心去一旁歇息罢。”

毕竟生个火,热一热这种事情,应当还是挺简单的。

金婶临走之前又看了眼金凌忙碌的身影,心下欣慰道:“居然肯亲自洗手作羹汤,我家宗主终算有了心上人了,真好。”

金婶坐在房间里,眼下正想着寒冬腊月做些什么给金凌和江澄养养身体,她一边思忖,还时不时竖起耳朵想听听隔壁的声响。热饭这种事情,按理说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完事,怎么这都快两刻钟了也不见动静。

约莫是等得急了,又担心金凌第一次下厨出什么叉子,金婶裹了裹身上的袍子,起身走出屋去敲了隔壁的门。正月尚是冰冻三尺的时节,到了夜里空气更是寒冷,扑面而来得便是风雪混杂的气息,可饶是如此,金婶仍是隔着门闻到了一股烧焦般的糊味。

金婶扣了几下门,屋里面并未应声,她喊道:“宗主,可是需要帮忙?”

须臾便听屋内传出一个略带急促的人声:“咳...没事,我这边,还......”话音未落,只听一声脆响划破夜风,像是瓷质物体摔落的声音。

她急忙推开门,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礼数。只见金凌蹲在地上,伸着胳膊一副要捡东西的样子,他欲拾起的正是那摔成块状的瓷碗,碎片当中还夹杂着一坨白黄相间的糊状物,多半是熬干的糯米。金婶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又看看金凌,他眼眶一片淡红,眼角处零星的泪水不知是被烟熏得还是气得,右脸脸颊和鼻子上各挂着一道黑印。她此时是笑也不是,心疼也不是。毕竟心里十分好奇,‘拿出来,热一热’这个过程,究竟是怎么差点把厨房炸了的。

“我来吧。”金凌见金婶低下身子准备收拾‘残局’,开始心里不大乐意,后见金婶做起事来手法果然娴熟许多,又怕自己笨手笨脚再添什么乱子,才老老实实的站起身来,往后退了几步,掸了掸自己衣服前摆上的污垢。金凌整理完衣袍,有些不自在的别过头道:“太烫,没拿稳。”须臾又添了句:“对不住。”

金婶知他定是有所愧疚,且心有不甘,于是温声安慰道:“一开始不熟练很正常,我在宗主这年纪,还是个下手都打不好的丫头呢。”

“嗯。”金凌应了声,便瞧见金婶差了几个下人过来收拾膳房。

年轻仆人进来时显然受惊不浅,毕竟大家十分好奇为何这汤罐的盖子会被扔出去大老远分了家,勺子为何烂在了锅里,汤又为何洒的到处都是?地上怎得还都是碎渣,柴火燃得这么旺,是要打算烧厨房?以及宗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晚上没吃饱?

家仆们此时恨不得化身为自家宗主的‘肚里蛔虫’一探究竟,奈何抬眼便撞上金凌黑如锅底的面色,向来和蔼的金婶居然也冲他们递了个冷嗖嗖的眼刀,仆人们只得老老实实的选择缄口不言,大气都不敢出的做好分内之事。毕竟这类‘逸闻趣事’,不出三日就会在金麟台上流传出多个版本,往后有的是时间交流心得。

金凌在一旁负手而立,看着满室狼藉和忙里忙外的仆人们,抑郁气愤之余,思索着有必要将厨房列为‘云深不知处’后的第二个禁地。

等到金凌提着热腾腾的糯米甜酒回去,已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第一次进厨房当真是命途多舛,最后还是在金婶的指点下才勉勉强强端出了碗卖相尚可,酒香味适宜的米酒罢。

膳房离金凌的住处并不算远,走路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思及如今正是天寒地冻的节气,金凌特意用了保温的食盒,当中放置的瓷盖与碗身也被细棉绳牢牢的捆紧,饶是如此,金凌还是格外的小心,拎着物件的右手全程都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弯曲,生怕食盒有所晃动,器皿中的液体会洒溢出来。等他前脚迈进庭院门槛,刚准备活动几下有些酸痛的小臂,便瞧见本该守在卧房门口的年轻弟子疾步而来,满脸慌张道:“宗主你可回来了,江宗主非要出门,嚷嚷着要看星星。”

金凌霎时呆在了原地,楞是消化了好久。幼时在莲花坞他没少求过江澄陪他一起看星星,等到了季夏,夜里有些徐徐凉风,蝉鸣也不再那样聒噪,荷花池里摇一叶扁舟,仰望头上烁烁星辰,想来就是十分惬意。江澄虽说对他在物质上向来是有求必应,甚至多数时候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可对于某些和他亲近的事,江澄似乎有着异于常人的严苛,因此这类近乎撒娇的请求在大多情况下都得不到应允。金凌记忆中仅有的一次和江澄一起看星星,就只记得江澄说了一堆对于当时的他还过于‘高深莫测’的话。

世家众人皆知金子轩一开始并非心悦江厌离,在二人成亲前,江厌离明里暗里没少被冷嘲热讽过,等江厌离真正成为小金夫人后,稍有眼色的都知道看在金家面子上不敢再造次。而之后‘穷奇道截杀’与‘血洗不夜天’的发生,金子轩夫妇双亡,留下独子金凌,金家变天易主,此类对逝者大不敬的话又呈现出死灰复燃之势。他江澄能管住几百张嘴,可若成千上万,江澄又耐如何。

那日金凌听到些风言风语,说他是没人管的野孩子,又说他母亲江厌离是如何倒贴死缠烂打金子轩云云,金凌气急了定会教训他们一番,可不乏有些时候吵不过也打不赢。金凌心里委屈得很,又觉丢脸不想让旁人知道,孩子总归都是想让长辈替自己骄傲的,况且金凌尤为希望江澄能以他为荣,而不是看到自己独自躲在荷花亭里,哭哭啼啼的模样。

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江家本就眼线众多,加之金凌身份非比寻常,因此他的一举一动江澄心里早已如有明镜。江澄闻讯而来时,便看到金凌垂着小腿坐在一尺多高的石凳上,蔫声蔫气地耷拉着脑袋,时不时抬起胳膊用袖子蹭蹭脸上的泪水。

 江澄缓缓走近他,明知故问的说了句,“又怎么了。”

似是没料到江澄会过来般,金凌立刻吸了吸鼻子,张皇的收住眼泪,红着一双兔子眼倔强道:“没怎么,看星星。”

盛夏的晚风卷着丝袭人荷香,江澄的神情却仍像往日般覆着层阴翳的冰。大抵是明白小孩子的自尊心有时不能伤害,若是再打击他,怕是会留下心理阴影,因此他没再多问什么,只是平静的回了两个字:“挺好。”

金凌有些吃惊的仰起头,尚未想通为何没有劈头而来的责骂,江澄继续道:“你好好看着这些星星,有没有发现哪颗与众不同,特别耀眼。”

金凌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角度看上去,亭檐下方的位置,恰巧有星光芒熠熠。

江澄蹲下身来,沿着金凌的视线朝天空看去,觉得那些星芒格外刺眼,明明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他却是如鲠在喉,有口难开。良久,只听他道:

“在你父亲心里,你母亲便是这样的存在。”

被江澄这么一说,金凌竟也觉得这抹白色的冷光竟有种尤其温暖的感觉,好像要把整个人都包裹起来般,移不开神。

金凌看了良久,才发现身边的江澄一直沉默不言,他的视线突然从星辰中移开,转而瞪大眼睛注视着江澄,他看到江澄眼睛里近乎绝望的光,眉间隆起的仿佛不是眉头,而是永远都化不开的愁绪。

金凌隐约觉得,舅舅说这话时,心里一定痛极了。

对于江澄刚刚的话,金凌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就是有种坚定的直觉,认为舅舅的意思一定和他心里想得一样,父亲定是最喜欢母亲了,而他们也一定是十分伟大,并且深爱着彼此的人。

“走吧,吃饭去。”

江澄望见金凌登不着地面的小腿,索性直接将他抱起来。江澄看着伏在自己怀里,老老实实搂着自己脖颈,脸色明显转晴的金凌,不禁弯了弯眉眼,心下叹道:看来小孩子,还是要适当地给些关爱才行。

回到眼下,金凌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对于当时那次‘看星事件’,他也算是年幼无知,长大了才后知后觉缓过神,江澄要告诉他的,多半是‘情有独钟’的意思。

金凌抬头看看天色,只见头顶一片昏沉厚重的天幕,既无星河耿耿,也无群星璀璨。舅舅你要‘情有独钟’,也不是这么个独钟法啊。

金凌与那弟子一道往回走,期间弟子曾示意想要帮他拎一拎食盒,他表示并不放心,依旧自己夹着胳膊尽可能保持着一个最平稳的姿势。等到穿过一道缦回的走廊,金凌看到亮着灯的卧房,他问道:“舅舅即是要看星,你们拦得住?他现下有没有生气。”

弟子道:“大家听了宗主的吩咐,没敢让江宗主出门,现今多半是在房里休息。”至于他生没生气,弟子表示他们也不是很清楚。

毕竟江宗主每天都是一副要揍我们的的表情。

金凌轻手轻脚的推开门走进屋里,见江澄独自一人坐在窗边,手肘放在身侧的妆台上,撑着额头斜倚在旁边,而且早已穿好鞋袜,不像之前那样光着脚。金凌以为他在假寐,正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时,江澄突然睁开眼,看着他道:“你回来了。”

金凌一看江澄的眼神,便知江澄此时定是还迷糊着,“嗯,这是刚做好的米酒,舅舅快来尝尝。”

江澄有些认真道:“你做的?”

金凌将食盒放在妆台上,坐在他身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是啊。”然而并没有,事实上是他在别人谆谆教导下好不容易热出来也是唯一一碗能看的,指望他自食其力做好饭,江澄就是没饿死,多半也要气死。

金凌看着眼前有些孩子气的江澄,觉得他和江澄就像是角色互换般。正当金凌思考着要怎么哄好眼前这个‘孩子’时,江澄却‘噗嗤’一声笑了。

“哈哈。”

金凌大脑如同断弦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记忆里的江澄,好像从未这样放声笑过,过了两秒他才注意到江澄看着他的眼神好像有些不对劲。金凌扭头看了看镜子,发现自己脸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道被烟熏出的黑印,尤其是嘴角旁边的两道,简直如同花猫般,难怪惹得‘迷糊着’的江澄这样大笑。不知为何,金凌看到江澄的笑容,居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这样一个活生生的江澄,大概才是原本的他,那个在江家遭遇变故之前,有些别扭,却也还是会把喜怒哀乐都表现出来的平凡少年。

金凌强忍住涌上鼻头的酸意,温柔道:“这米酒可是要凉了,舅舅是要看星星啊,还是要先来尝尝我的手艺。”

江澄忍者笑意道:“不...不看了。”金凌见江澄望着自己的眼神,觉得江澄心里多半想得是,看你就够开心了,还看什么星星。

“我喂你。”金凌喜滋滋的拿出碗勺,在唇边试了试温度,索性还是热乎的。江澄破天荒的没反抗,倒也乐得金凌这么‘伺候’他。

金凌看着眼前有些‘乖巧’的江澄,他想起江澄教导他,教他射纸鸢,江澄对他凶,江澄保护他,江澄为他差点丢了性命,江澄帮他打点金麟台,江澄为了他放弃了多少......金凌回想起有关江澄的种种,江澄虽嘴上不说,心里却是事事都以他为先,往事历历在目,幸福得有种想哭的冲动。

有这么一个人一直陪着他,守着他这么多年,他金凌这辈子都算值了。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金凌便惊醒了过来,他本是搂着江澄惬意的会着周公,不料“突”的一脚就被人踹了下去,金凌摸了摸冰凉的地板,有些庆幸还好不是脸着地。

这可怪不得江澄,谁让他吃了药本就发汗,身上盖了床厚厚的被子,旁边还扒着个暖乎乎的发热体,甩都甩不掉,睁开眼只觉热得不行,于是反射性的伸了拳脚,踹下去一劳永逸。

金小公子原本正春梦无边,多半也是习惯了每天睡醒便席地而坐的情形,他倒也没花什么时间反应,在泛着细细的鱼肚白的天色下,点亮了床边的烛台。金凌见江澄挺直身板坐在床榻上,额间冒了层细汗,连忙拿出丝绢帮他擦了擦道:“舅舅你醒了,你感觉如何,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我叫大夫来瞧瞧。”金凌看江澄恢复了往日的刻薄神色,心道看来这次是真醒了。

江澄睡了一觉起来,只觉神清气爽,除了四肢有些许的酸楚,其他并无大碍,完全不记得自己有何不适。

江澄狐疑道:“我生病了?”

“是啊,风寒。”

噢,还当是什么大病。

“叫什么大夫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还能不清楚。”

好吧,不叫就不叫,都听你的。金凌见江澄俨然一副昨天发生了什么我并不知情完全像是大梦初醒的表情,仍是抱着些期待道:“舅舅啊,你记不记得昨晚,你想看星星来着。”

江澄挑眉道:“我?”

......

“那是我记错了,约莫是我做梦做糊涂了。”

看来是完全不记得了,也忘记你承认喜欢我了。金凌无语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早知道昨晚就该哄着你多说几次,说不定以后就没机会了,感觉略心塞。

江澄的风寒既已痊愈,便打算初三那天就动身回云梦,结果愣是让金凌缠着他呆到了初四晚上,等到初五黎明,天色未明,江澄几乎是连觉都没心睡,铁了心的要回莲花坞,毕竟出门匆忙,还有诸多事务等待处理。

江澄此番离开,金凌定然是一道跟着去的。破晓时分,从金麟台上看去,依稀看见远处群山朦胧高耸天边,又有流光星辉交相在空中流转。金凌一直对江澄生病那日的事耿耿于怀,总是旁敲侧击希望能唤醒点江澄的记忆,此时不免多了句嘴。

“舅舅看,启明星!”

江澄平静道:“看见了。”他又不瞎。

江澄停下脚步,定了定神,他想起魏无羡当初和他打比方时,见得恰巧也是启明星。

那时他二人不过十几岁,魏无羡已然形成了不拘小节的行事风格,有事没事总要碰到些会错意的姑娘。他记得那年魏无羡惹上了一个极其难缠的仙子,三五不时就要跑来莲花坞哭得梨花带雨嘴上说着‘此生非君不嫁’云云。

那日天还没亮,睡梦中的江澄便被一声刺耳的叫声惊醒。

“师弟!!你可要帮我!”

江澄一个翻身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头,烦得很,却听魏无羡还在那边不厌其烦的哀嚎着。江澄见状便知这定是那位‘姑奶奶’又上门讨债了。那仙子起初是想来便来,但到后面发现魏无羡像是有意躲她般,便专挑半夜午时黎明这等常人懒得动弹的时刻上门叨扰。

遇到此人来访,魏无羡多半就要躲在后院的草坡下,而且次次都要拉上江澄,美其名曰后院风景好,其实就是一个人无聊。

魏无羡的嘴里衔着根狗尾巴草,二人乘着黎明的细风翘着腿躺在绿茵上。

江澄因是被魏无羡硬扯起来,此时心下略有些烦躁,“你要总这么撩完就跑不收敛,早晚得摊上事。”

魏无羡无辜道:“江澄啊江澄,这你可就错怪我了,人格魅力大也不是我的错啊。我明明就是帮她捡了个扇面,人家就非我不嫁了,你说我冤不冤。我这么专情的人,向来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什么乱七八糟的,少看些没用的小话本。”

“师弟啊,你可真是不解风情。就好比天上这么多的星星,你总会发现有一颗特别闪,特别好看,不信你抬头。”

江澄抬眼望去,果真如魏无羡所说般,有颗极其明亮的晨星高悬于顶。

“我现在在让你看它旁边的星星,你觉得好看吗,想看吗。”

......

“不好,不想。”

“这就对了。”

“对个屁!分明就是个启明星,都能被你编出个故事来,整天油嘴滑舌小心被丢出去喂狗。”

魏无羡一听见“狗”字,立刻大惊失色的扑过来:“师弟师弟,你和狗关系好,肯定不会让他们咬我的!”

江澄边推搡边不耐烦道:“起开起开,大热天的不怕出痱子啊。”

等你看到最亮的那颗星,便会觉得旁边那些只不过是陪衬,阅之索然无味,简直云泥之别。

“舅舅,舅舅?”

江澄缓过神来,特意看了金凌一眼,眼里的神色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启明星,当真是福兮祸兮,难辨吉凶。

“没什么。”

金凌牵着江澄往下走,大老远便看见金麟台下如长龙蜿蜒的马车。因江澄前些日子染了风寒,金凌说什么也不愿让江澄御剑,车队中随行的不仅有百来号金家弟子,光是法器宝贝,就装了整整十二车。

“我金家做事,向来不会让舅舅你委屈。”

江澄心里咯噔一下,不知是不是他想多了,这话听起来怎得他好像金家媳妇似的。江澄懒得听他在一旁天花乱坠,随意应付道:“知道你金家厉害,行了吧。”

金凌道:“金家厉害如何,金家宗主都是你的。”

江澄面色一僵,随即道:“一天到晚没个正经,都跟谁学的。”

金凌停下步子做了个鬼脸,突然伸手拢了拢江澄身上的狐皮大氅,正对着江澄挡在他面前。

“你做什么?”

“挡风,害怕舅舅受凉。”

江澄冷声道:“我看起来有那么弱不禁风?管好你自己。”

金凌连应声道:“好好好,舅舅说得对。”

江澄不动声色的用手臂支开他,波澜不惊道:“走吧,回家去。”

金凌笑道:“好,回家。回我们家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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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它就这样完结了吗_(:з」∠)_,并没有其实后面还有两个小尾巴😂😂

凌澄——觅澄心(中)

lo可能是盯上我了,发什么都屏蔽,这篇刚刚又被河蟹了,连个肉渣都没有,再挂我也没办法了。

 

前文:觅澄心(上)

不敢再放地址了想看的自己摸过去吧。

除夕前夜,魏无羡却是着实抑郁了一把。秉着‘关爱孤寡[划掉]师弟人人有责’的态度,他风雪兼程,大老远从云深不知处赶到莲花坞想陪江澄过个年,谁知到了门口就被客卿挡住了,死活不让进门。

说是宗主下了令,谁都不能放夷陵老祖进来。那客卿说完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蓝湛,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含光君。”

他魏无羡是谁,你不让他进他就当真进不去?以前蓝湛不在的时候,他是一个人翻墙,现下有蓝湛陪同,那自然是……

蓝湛抱着他翻!

没错,就是这么理直气壮。

于是当客卿看到魏无羡挂在蓝湛身上二人就这么神仙眷侣般落到江澄屋前的庭院时,脑袋瞬间就懵了。

果然是,防火防盗防魏婴…

魏无羡瞅了眼窗户,见江澄房间的灯是暗的。心道不应该啊他那个死心眼的师弟什么时候想开了不在莲花坞过年了?

魏无羡问:“你家宗主呢?”

“我……我家宗主啊。”

“我我我我什么?快说。”

客卿心里如同天人交战,江澄临走前特意吩咐过他们,如果实在拦不住魏无羡让他进来了就是打死也别说他去了哪儿。哪怕随便编个地方说他去烟花之地都行,就是别说金麟台。

“他……他去遛狗了。”

“……”

这黑灯瞎火寒风彻骨的他不嫌冷狗还嫌冷呢好吗。

客卿一脸为难,他是个本分的老实人,生平最不会的就是说谎,偏偏此时,他的同伴们竟是默契十足般不知消失何处,就留他一人在这顶着。他倒是想跑,可面前站的是谁啊,是传说中让人闻风丧胆的夷陵老祖魏无羡和含光君蓝湛啊虽然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可怕,但是他觉得作为一个正常人他就应该表现出害怕崇拜以及那么一丢丢小激动,简单点说就是…

没错,他怂了。

客卿心里苦,客卿说不出。

“他……他去金麟台…”

“什么?!”

魏无羡一脸惊悚地看着蓝湛道:“他他他!就这么不要娘家了!怎么好意思说我们不知羞耻,这个!死断袖!”

“咳。”蓝湛面目表情清了下嗓,略感无语,你自己也是断袖谢谢。

魏无羡一把搂住蓝湛的腰,催促道:“快去金麟台。”

蓝湛二话不说召出避尘。然后客卿便瞧见蓝湛紧紧护着贴在自己胸口的魏无羡,二人就这般英姿飒爽帅气逼人且腻腻歪歪地飞走了。

当真辣眼睛。

 

待他二人走后,一旁看戏的客卿们悄悄靠了过来。

“你真告诉他们了,不怕宗主怪罪?”

“还好吧。”先前那客卿腼腆道:“不是有句话叫宁可得罪直男,不可得罪基佬。”

……

等等,你确定这句话是这样说的吗。

还有,你哪只眼睛觉得我们宗主还是笔直笔直的……

一旁的同伴一脸同情且嫌弃地看着他,心想还好他不是在蓝家,不然可能要抄家训抄到断手。

噢还要倒立,断腿断腰,下半辈子‘幸福’堪忧。

 

正月初一的早上,魏无羡已经乐不可支的在金麟台听起了墙角。一边听一边对身后的蓝湛小声道:“蓝二哥哥,你蹲低点,要被发现了。”

“……”说实话蓝湛本人很不屑于这种行为,可谁让他遇上了魏无羡呢。自他二人在一起后,他心中所有的那些原则俨然都成了‘魏无羡’三个大字。

于是蓝湛乖乖缩在墙角,就这么老老实实的当了一回招人嫌的‘君子’。

只听那两人道:

“什么?你,你说…江宗主…”

“是啊,我昨晚进去送衣服亲眼看到的。”

“哎早就听说他和我们宗主,没想到…”那弟子先是颦了眉头,思忖片刻后却是红了脸:“他们真的在里面…”

“可不是吗。”他用手微掩着嘴小声道:“我一开始还好奇,想着往屏风后面偷偷瞥上两眼,谁知脑袋都还没抬起来,宗主就火了,那凶得哟…恨不得用眼神儿直接把我拍墙上。唉这事儿我只同你一人说了,万不能传出去啊,我可不想被打断腿…”

“你们再说什么?谁要打断腿?”

“夷夷夷夷夷……”

“含含含含含……”

二人见眼前横空跳出的蓝湛与魏无羡,俱是瞠目结舌,登时被吓得一个激灵。

魏无羡却是心道:“刚也不见你们结巴啊?果真是被我的气场震慑住了。”

魏无羡俯身凑近一人,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他:“说正经的,你们家宗主的舅舅,是不是在这屋里?”

这弟子面露难色,眉头都仿佛揪在一起,支支吾吾道:“这…晚辈不知啊。”

“别装了,你们方才说的话我可听得一清二楚。”

“哎……”那弟子急得跺脚,上下嘴唇来回开合,踟蹰片刻后,瞪大俩眼铁了心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说!”

“你听没听说过禁言术?你现在要是不说,信不信以后有机会,你也没得说了。”

“……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诶你这人…”魏无羡正这般与他僵持着,蓦地“吱呀”一声,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金凌只着身里衣,胸前与袖口处纹着金星雪浪牡丹,神态间稚嫩已褪,容貌中有着金子轩的七分俊美,眉眼本是多情,眸光虽有三分冷冽,仍是彬彬有礼道:“魏前辈,含光君。”

魏无羡心道:“这还是那个刁蛮跋扈的金凌吗,仅仅两年便历练得如此之快?”

“二位前辈远道而来,也没个人通传一声,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魏无羡右手拍了拍他肩膀,笑道:“客套话就不用了,来我问你个正事。”

“不用问了,是。”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金凌神色坦然道:“嗯。在里面。”

“……”

这位少侠你敢不敢更直白点。

魏无羡早料到他二人关系,况且当初金凌会鼓足勇气追江澄,也有他在一旁‘煽风点火’的功劳。眼看单身多年的师弟终于‘嫁出去了’,虽然对象是个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外甥,某种意义上也算‘内销’,但魏无羡还是怕他想不开,下意识地问了句:“他还好吗?”

金凌:“好得很。”

魏无羡:“叫他出来和我说两句话。”

金凌:“不行!”

魏无羡:“你这孩子,我和你舅舅什么关系,怎得我们现下说句话还要得你批准了。”

金凌突然拔高了分贝,横眉怒道:“我说不行就不行!你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说完“哐”的一声关上了门,牢牢地落了锁。

 

魏无羡望着眼前紧紧闭上的两扇木头,不禁心道:“果然前头那副乖巧模样是装得,脾气真是和你舅舅一样臭。”

他倒也不生气,就是习惯性地钻到蓝湛怀里,对着蓝湛嚎道:“蓝二哥哥!光天化日欺负人啊,好凶噢人家好怕。”

他这嗓子一敞开就是没完,原本在庭院边上的修士也止不住好奇的往这边瞅了几眼。

蓝湛抚了抚他的背,不由分说地堵上了他的唇,二人就这般唇齿缠绵了起来,好一阵也不见停。

 

众弟子只能无语望天。

屋里屋外都是片儿,真不知道往哪看。

 

再说金凌,回了屋后便是气不打一处来,瞅着眼前物件就想踹上两脚。可转念一想,江澄可能还睡着,这动静怕是要惊醒他,那只已经碰到木凳的脚便硬生生收了回来。

魏无羡和江澄什么关系?青梅出马?生死之交?不共戴天?金凌虽一时半会定义不清,可事实就是这关系定然非比寻常。

说实话金凌并非嫉妒魏无羡,他只恨自己时运不齐晚生了这么些年,江澄的喜,江澄的怒,射日之征前的愤恨无助,他最希望陪在他身边的时日,江澄周围,却从来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金凌思及此,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五指死死抠在手心里,沉默片刻后才放开。

 

江澄平躺在床上,眸间有些初醒时的朦胧,听见金凌进来的动静,皱眉道:“我方才好像听到魏无羡的声音了。”

“没有!舅舅你睡糊涂了!”金凌没想到江澄已然醒了,也顾不上什么家教,直接踢掉鞋子,急不可耐地跳上了床。金凌一只手臂横过江澄的胸膛,扒着他肩膀,一条腿死死压在他腿上,整个人使劲往他身上蹭,一举一动都仿佛在宣誓主权。

他这一蹭江澄便感觉出来了,下面分明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顶着他的腰。

江澄脸色一青,一脚把金凌踹了下去。

金凌扶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一脸委屈道:“舅舅你可不能吃完就不认账,你这是始乱终弃!”

“闭嘴。”江澄侧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后背,懒得理他。

金凌偷偷爬上床,面朝着江澄的方向侧躺下,小声试探道:“舅舅…”

一阵沉默。

“晚吟……”

“这两个字也是你能叫的?有没有规矩了。”

江澄转过身来,眸中锋芒乍现:“你现在是上房揭瓦了,是不是欠教训?还是想让我打断你的腿?”

金凌噘了噘嘴,心道:“明明昨晚这般喊你时还很受用,不晓得舒爽得泄了几次。现下清醒了就给我讲什么理义规矩,舅舅可真讨厌。”

此段戳这

两人就这么荒唐了许久,待到晌午又歇下,醒来已近未时。

金凌是被饿醒得,从昨晚到现在约莫九个时辰没吃东西,做得还竟是些耗费体力的事,也难怪胃部一阵翻腾。金凌睁开眼,还没对抗议着的胃做出反应,便感觉胸口有阵奇怪的暖意。金凌动了动双臂,明显感到怀里抱着的那个身体有些热得不寻常。

金凌“噌”地一下坐起身,只见江澄双目紧闭,眼角泛红,眉头紧蹙,胸口不规律得上下起伏着,似是呼吸得有些吃力。

“舅舅!舅舅!”金凌双手扣住他肩头,痴痴喊了两声,江澄却是置若未闻般不见回应。金凌将手心覆在江澄额上,那热度着实烫得有些吓人。

金凌急得直想哭,红了眼喊道:“来人!快叫大夫!”

说完对着自己就是一耳光,自己怎么这般不是东西。

其实他原该发现,江澄昨晚就有些不对劲了,以他的酒量,是断不会让半杯烧酒就拿下的。晨起那会儿,江澄的身子的确是有点热,他只当是暖阁里的炭添多了,也不甚在意,便无理取闹的缠着江澄一直做那档子事。

 

从他醒来到大夫进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里,金凌已经在心里把自己千刀万剐了无数次。

你每天发誓要对他好要保护他,结果呢?却让他生病让他受苦。金凌啊金凌,你可真是没用,该死,差劲透了。

金凌随手抓起件外衫披在身上,又拿出身干净衣服给江澄换上,特意盖上两床厚厚的被子。而后便一直杵在床前,双手紧紧握着江澄宽厚温热的手掌,他见江澄神色痛苦,仿佛心都揪到一起般。直到大夫过来一脸为难得催促道:“你不放开他我怎么诊脉啊……”

金凌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了手,移到一边。

待大夫诊断完,还没来得及张口说话,一旁的金凌急切道:“怎么样了?”

大夫一脸淡定道:“不是什么大问题,风寒罢了。开个方子喝上三天,好好养着,当是没事了。”

 

金凌却是急道:“风寒?不是大事!?你懂个什么!你要是敢看走眼或者耽误了治病,本宗主…”金凌话到此处,发现周围修士俱是瞪大眼睛,一脸惊讶且惶恐的注视着他。他倒是忘了自己的身份,眼下正是重整金麟台的关键时期,近些时日他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要端出些架子来,要稳重,要忍,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以后再还也不迟。只是他心里本就窝火,此时脾气一上来就没收住,要是江澄知道自己在他昏迷的时候胡作非为,定是又要嫌弃他担不了事。于是只得咬了咬下唇,暂且忍下怒意。

“咳,赶紧把方子写了让人拿去煎药。”

修士们不敢大声说话,连连低头应是。

“还有。”金凌定了定神,眸见有些阴鸷,强作沉静道:“门口多留几个人,让这位大夫这几日先住在东侧的厢房,若是听见动静必须立刻马上把人给我带进来,晚一刹那都不行,听见没有?”

“是是。”

弟子们看着此时的自家宗主,感觉活脱脱就是个江澄的翻版,甚至还要更凶。

于是大气都不敢出的顷刻散开,守门的守门,煎药的煎药,走之前还顺便捎上了那个一脸茫然的大夫。

赵大夫满腹委屈地被人扯着往外走,要知道他可是这金麟台上医术最高明的人,祖上可都是在皇宫里给人瞧病的。只不过修仙之人鲜少生病,要么不生病,要么就是多半大限将至治不好那种。于是他也算是得了个闲差,每天深居简出,一心研究药典古籍。此番宗主这么兴师动众火急火燎地把他请来,还道是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结果只是染了个风寒。老实说他连床上躺着的是谁都不认识,毕竟他近几年来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是看宗主那么紧张,想必此人身份定是不简单。思及此处,他突然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误诊了,毕竟宗主那么凶,而他一把年纪肉体凡胎,可是经不起打哟。

他跟着弟子出了门,用袖口沾了沾额头上那层细细的汗珠。

他赵神医才不是被吓得呢,分明是屋里的炭烧得太多。

 

半个时辰后,一名弟子小心翼翼地端着药走进来,生怕自己一不留神给掀翻了。他将放木盘在桌上,试探道:“宗主,用我侍候…”

“不必,退下吧。”

言罢,弟子带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转身走了。

 

金凌见江澄烧得这般迷糊,让他自己起来吃药显然是无可能,如此自然要他亲力亲为了。

金凌舀起一勺汤药喂进自己嘴里,当真是又呛又涩,苦得要命,他一手托起江澄的后颈,强忍住要吐出去的冲动,就这么一口一口地渡进江澄嘴里,喂完了这一小碗。

大概是这药端的难喝,江澄本就蹙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期间还呛出来了几口。金凌拿毛巾将他嘴边残留的药渍沾干净,又将另外一条干净毛巾浸在事先备好的热水里,用热毛巾把江澄身上擦拭了遍,而后用被子把他裹得严严实实。金凌长这么大伺候人的事还是第一次做,不知是不是对象是江澄的缘故,他竟也做得心应手了起来。

金凌忙活完了一系列事情,就躺在了江澄身边,将他连人带被,紧紧地搂在怀里。

到了酉时快三刻,天也黑透了,江澄睡了一下午,只感觉热得要命。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当中是一张有些熟悉的带着焦急神色的俊美面庞。

“舅舅!舅舅你醒了!”

金凌顿时喜笑颜开,赶紧叫人把早早备好的白粥端了进来。

江澄看他微红的眼眶道:“你哭了?”

“没有没有。”他都这么大了,可不能再让舅舅发现哭鼻子了。

江澄平躺着,抬起右手用拇指沾去他眼角的湿润。

“不许哭。”声音居然是温柔中带着些霸道。

金凌将江澄扶起来,江澄难得这样老老实实地靠在他怀里,就这样任他喂了一勺。

“这粥怎么这么苦。”

“有吗?”金凌尝了下,觉得还好。

“不喝。”

“要喝!要喝!”

江澄板着脸道:“就是不喝。”

金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抚道:“乖,就两口。”

金凌觉得,这个江澄,好像和平时有些不大一样?

 

-待续。

我一定是被盯上了。lof界的屏蔽王[微笑]。

凌澄——觅澄心 (上)

之前的果然被和谐了。

惯例ooc。

江澄和金凌吵架了。

自金凌记事起,他与江澄斗嘴的次数没有成千也有上百,严重时他不是没有负气出走过,可再怎么兜兜转转个几日,终归都是会和好的。

然而这回,两人却是没一个打算先低头。莫说交谈,莲花坞与金麟台相距甚远,二人天各一方,竟是连往来书信都不曾写过一封。

江金两家跑得最勤快的送信弟子头回放了一个月的长假,还当真有些不习惯。

说起闹别扭的原因,其实很简单也很幼稚。这是他二人确认关系后过得第一个年,金凌继任家主之前,过年的地方几乎是云梦兰陵一半一半。虽然江澄一直训斥他不要总是擅做主张跑来莲花坞,可金凌就是当耳旁风般每隔一年都要来蹭顿年夜饭。

金小公子一副恃宠而骄脸:我来过年怎么了,大不了打断我的腿。

至于江澄,打他生下来,这三十多个新年可都是实打实的在江家渡过的。哪怕是如今,让他一个人守着这偌大的莲花坞,就这么在空荡寒冷的屋里坐着,他也断然不会离开半步。

 

说起此事,金凌心里着实委屈。他名义上成了金家家主已有三年,可世人皆知他这个位置坐得一点都不稳。光是金家内部,对家主之位虎视眈眈的人便不在少数。前段日子终于逮着机会肃清了金麟台上那些叛徒,眼下正要给兰陵金氏来个大换血,上上下下的烂摊子又是曾出不穷。

金凌好容易掌握了金家实权,必然是要事必躬亲,一番立威,这阵子更是忙得焦头烂额,有时连饭都不记得吃。若不是弟子提醒,他怕是连年关将至都给忘了。

于是他对江澄说:你可不能丢我一人在金麟台上累死累活,这年你是定要来陪我过的。

江澄看完信,果断回了两个字:

休想。

不错,这很江宗主。

二人谁都不肯妥协,就这么不尴不尬的冷战了一月有余。

金凌倒不是无理取闹,一来他是真心实意想伴在江澄左右,若是他现下手里无事,绝对迫不及待飞向莲花坞,开开心心过个新年住上大半月,他才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二来便是想解了江澄的心结。对于莲花坞,江澄失去了一次便死活不敢再放开,无论是对家人还是魏无羡,种种情愫纠缠了二十年,他虽自负孤傲,可心终究是肉长的,心结愈深,久而久之变成了执念,根中于身,就这样日日拘泥于过去,活在阴影里。偏偏是这阖家欢乐,爆竹声声之际,他就要将自己关在屋里,将周围冷清铭记在心,就像是惩罚自己般。

金凌喜欢江澄,他恨不得把江澄捧在手上,放在心里疼,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都给他。江澄实在太累了,他想让江澄对自己敞开心扉,活得不那么拘束。

 

到腊月中旬,隆冬将至。云梦处南,竟也稀奇的飘起了簌簌小雪。莲花坞内,江澄束起了发,惯例听完了手下弟子禀报。

江澄颔首道:“退下吧。”

嗯?这就要走了?

“等等……”江澄微微蹙眉,拿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弟子心道:果然还有话说。

江澄清了清嗓子,有些别扭道:“最近,金…”话到一半却是欲言又止。

“算了,没事。你退下吧。”

那弟子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江澄。以往没有一天不问金麟台上可有事金小公子可安好的自家宗主这都整整四十天了愣是一句没提金家你难道都不关心不好奇吗!

这不科学!

江澄见他盯着自己的眼珠滴溜溜直转,不耐烦道:“看什么看!眼睛不舒服就去吃药!”

弟子一溜烟的跑了,一面跑一面委屈的瘪嘴。

哎,今天的宗主,还是一如既往的凶。

一定是欲求不满,非常需要金小公子的疼爱。

 

还有三日便是除夕,江澄看着莲花坞内张灯结彩,弟子们各个有说有笑,万年冰冷的神色也缓了几分。

金凌还是没和他联系。傍晚时分,江澄一人来到校场,恰好雪也停了半日,他抚了抚剑柄,刹那间三毒出鞘,寒芒如电,剑身挑出得姿势宛如游龙。

可他舞了没两下,便手腕垂了下来,将三毒置在身侧。江澄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他之所以还能用剑,是因为魏无羡。他恨了怨了二十年,究竟是为了什么。

隆冬的风尤为寒冷,江澄负剑而立,就这么衣衫单薄的站了一夜。

从暮色四合,到天光乍破。

日头出来时,大概是被冬季少有的刺眼阳光照得不习惯,江澄用手晃了晃眼,像是大梦初醒般,蓦地收了三毒。

他与客卿交代了几句,便从莲花坞侧门而出,一路御剑北上。

除夕夜当天,金麟台上一片红火。兰陵金氏过年,向来除了热闹还要讲究贵气,要与众不同,这檐下的灯笼是镶了金边的,门楣上的联子是用点了金粉的纸写的。这还不算,来往弟子过年穿的新衣,料子俱是金丝盘纹色泽极其光丽的云锦。

江澄觉得这自上而下浑然一体的金灿灿杀伤力简直堪比魏无羡和蓝忘机,要把他闪瞎。

江澄从一名门生口中得知,金凌散了晚宴便回房了。他心想,金凌多半是累得了。

他可是含着金汤匙被宠大的,哪受得了这般折腾。

金凌屋门口的弟子见着江澄,似是对他挺熟,于是听了江澄的话没有通报屋内的金凌,老老实实的给他开了门。

眼下金凌得了空,好不容易忙里偷闲能泡个澡。约莫是之前小酌了几杯,加之太过疲惫,他竟这样坐在浴桶里睡着了。

小破车走这

两人就这么缠绵了许久,久到门外弟子都开始担心里面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金凌终于唤了他们,让他们拿套干净衣服进去。

弟子心道:衣服不是宗主沐浴前就备好了吗,怎么又要拿。他虽纳闷,却也没敢多问。

弟子拿好衣服,穿过外屋来到内室,便瞧见金凌一脸神清气爽,和衣站在屏风前。

金凌伸出双手道:“给我吧。”

弟子恭恭敬敬地将衣服递给他,不免一阵好奇:怎么就宗主一人,江宗主呢。

于是他反射性地往屏风那边望去,什么都还没来得及看,就听金凌喝道:“看什么看?办完事儿赶紧走人。”

那弟子的脸突然一红,恍然大悟般被吓得赶紧跑路。

待续。

下半部分明天发。

么么哒-3-!

追宁——情动(蓝思追x温宁)

蓝思追x温宁,邪教党标题高亮。
真的是个小段子,而且是很烂的那种_(:з)∠)_。
通篇废话,大概只有最后两句才是重点TAT。
下方正文全程ooc预警。

古道密林,凄厉鸦啼。
树丛中簌簌作响,骚动阵阵。

蓝思追手腕用力,泛着银光的剑锋直逼草丛里跳出的走尸,一剑封喉。
蓝思追尚未来得及收剑,便听身后异动作响。

“小心!”

温宁瞬间移至他背后,出手贯穿了凶尸的胸膛,沉重的尸体“嘭”的一声倒地。

“谢了。”蓝思追释然一笑,他也记不清这是温宁第几次挡在他身边替他解围。

他们与鬼将军一同夜猎已一年有余,除去蓝思追,剩下那群小辈虽不至于像当初那般见了温宁便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但依旧不愿意和他走得太近。

蓝思追从一开始对温宁的好感,到之后情窦初开,再到如今互相表明心意,二人携手单独夜猎,像是做梦般。他也未曾想过自己会如此认定一个人,这辈子非他不可。

就如同含光君对魏无羡。

他注视着温宁,眼前这人不过只比他高了半头,面色惨白,黑色瞳仁刚落入眼白之中凸显出几丝人气。
蓝思追从不觉温宁这样子吓人,反倒有股与众不同的沧桑与俊逸。这样看起来的确与常人无异,那不知……

蓝思追就这么瞅了半晌,脸上突然泛出不自然的潮红。

“阿苑,阿苑?”温宁见他许久不应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走吧,上镇上看看,这里晚上热闹得很。”

“嗯。”蓝思追淡淡的笑了笑,随后拼命摇了摇头努力摆脱脑海中不该有的乱七八糟想法。

哎,也不知是不是平日里看多了含光君和魏前辈。

温宁的身份自然不能跟蓝思追回云深不知处,夜猎已然结束,可两人谁都没有提返回之事,回去便意味分道扬镳。

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此小镇位于江南水网交汇之处,江南商路向来以水为居,因此虽弹丸之地,却是商业发达,极其繁华。

华灯初上,画舫乘江。
蓝思追与温宁并肩而行,街道上人群熙攘,沿街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蓝思追很少来这喧闹之处,他思索片刻,大着胆子的去牵了温宁的手,温宁回望他一眼,十指紧扣。夜晚光影交错,也没什么人会注意两个大男人。

蓝思追牵着温宁缓步而行,心间有些青涩的悸动,温宁的手有些凉,仲夏时节触碰这温度反倒让人感到惬意。一圈黑线覆在他苍白的脖颈上,将他整个人扯出丝僵硬的弧度。即使温宁脸上的表情不如常人那般明显,可是蓝思追就是知道,温宁很开心,他现在一定在笑。

蓝思追十指微微用力扣紧温宁的手,一阵浮想翩翩,不多时又摇了摇头,甩开脑子里不正经的想法,强作镇定。

温宁走到一个小摊处,蹲在地上挑挑捡捡了一阵,买了两只蝴蝶。他将一只放入自己怀里,一只递给蓝思追。
“喏,送你的。”

蓝思追接过,将那只草织蝴蝶小心翼翼拿在手里,而后笑道:“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温宁看着他道:“你不是小孩子,但我知道你喜欢。”
蓝思追本没什么想法,可听了温宁这话,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一股回忆涌上心头。曾几何时,似是有那么个人给他买了蝴蝶,他抱着那个人的腿,一直爱不释手的将蝴蝶随身带着。

可是这记忆太过模糊,以至于蓝思追不得不认为这是自己的错觉。

温宁起初接触蓝思追,只因他是自己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想尽自己最大努力去温柔待他,他虽非人,却依旧想把这世上最好的都给蓝思追。
待他二人稍稍熟识,温宁发觉含光君对蓝思追当真是谆谆教诲,颇费心思。蓝思追的心志比同龄人要成熟些,为人处世也是端庄自持,谦谦君子风。

温宁知道自己不该,却还是被蓝思追吸引,回过头来二人便是眼前这般关系了。
温宁曾想过告诉蓝思追有关他身世的真相,思索再三他认为这样只会徒增烦恼,便一再没有开口。

曾经的他笑不出,哭不出,尝不出。世间至善至美之事他几乎从未体会,千番百苦他却是通通受了个遍,包括死亡。

他并非不在意,只是隐忍惯了。

穷奇道之事实非有意,金麟台屠杀也非我所愿,世人只道他与魏无羡无恶不作人人得而诛之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可恨老天遮蔽了世人双眼,谁又知道他们才是被逼绝境走投无路?

所以于心不甘,死不瞑目。
很长一段时间内,他的情绪都憋在肚子里,随着过往慢慢消散。

所幸现在有蓝思追伴在身旁,往日的苦楚也好恩怨也罢,都不如与眼前之人共渡的时间重要。一如他当日告别魏无羡,有了属于自己的路。

二人逛完夜市,便回到了山下的临时住所,是座半大的木屋。地方虽不大,确实十分干净整洁。二人都不喜欢喧闹之地,于是所幸选了几个常去的镇上,找处僻静之地建了个房子。

蓝思追尤为喜欢,除去房间构造温馨,还因这是温宁亲手搭的。
温宁当日在乱葬岗时,搭房锄地这类的没少做,现下干起活来也是得心应手。
他还记得蓝思追第一次看他不到三日搭出了间木屋的时候那一脸崇拜的表情,他脸上清冷,嘴角却是少有的隐约浮现出一丝弧度。

待他们回到住处,已临近亥时。温宁推开房门口,发现蓝思追停在屋前约一丈处,默默地看着他。等他抬眼望去二人视线刚刚相交,蓝思追便立刻落荒而逃般别开了头。

温宁觉得不是自己多心,蓝思追这几日看他的神情确实有些怪,以往虽也会偷看,但被发现后两人多是相视一笑,蓝思追顶多也就是脸红那么一下,而不是如今躲躲闪闪,炸毛兔子一般。

温宁走近他,柔声道:“阿苑,你心里可是有什么事情?”

“我……”蓝思追抬头看看他,又低头局促看了看自己的脚,而后又抬起头来,如此反复了两三遍,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温宁见此便不再强迫:“你若不想说便算了,可你记得,若是有什么烦心事,一定要说出来,藏在心里可是要闷坏的。

“等等!”蓝思追一把拽住正欲转身的温宁,紧张道:“不是烦心事……是……”

“嗯?”

蓝思追面红耳赤,空出的那只手死死的攥着自己袖口,心跳快得简直喘不过气。

“是…是…琼林…你能不能,能不能…做…”

温宁:“做什么?”

蓝思追:“就是……”

温宁:“到底是什么?”

“是含光君对魏前辈做的那事!”

……

温宁微微笑了笑,沉声道:“试试不就知道了。”

蓝思追闻言红着脸一把扑了上去。

于是整整一晚,他们试了个爽。

end.

嗯后面真的没了,没错我就是拉灯小能手😂😂

凌澄——呷醋

 

呷醋

ooc突破天际

(就是突然心血来潮想看看舅舅吃醋的样子但是高[ao]冷[jiao]如晚吟就算吃醋也一定不会说出来_(:з)∠)_ 一直在跑题大家依旧凑合看。)

江澄登上金麟台,大老远便看见那迎风飞舞的金星雪浪旗。

家纹锦旗以金丝线面为底,刺绣针针精致绝伦,团出的白色牡丹栩栩如生,眼见之处比比皆是。也只有兰陵金氏,这么大的排场每年都要乐此不疲的来上几次。

江澄自问没那闲工夫一天到晚往金家跑,只是金凌在金麟台住得时日久了些,二人便相约清谈会后一道回趟莲花坞。
此番前来接金凌是主,参会倒为辅。

“舅舅!”金凌见江澄进屋,顿时喜笑颜开。彼时金凌年方十四,尚且是副翩翩少年模样,举手投足间贯是机灵可爱。江澄神情自持,心下却是颇有欣慰,他本想伸手揉揉金凌头发,又想到此时场合正式,动作到一半便把手放了回去。

“嗯。”于是应了声后,便在弟子的导引下入席。

清风微徐,檀香暗浮。至辰时三刻,各家修士皆已落座,金麟台一年数次的清谈会正式开始。

说是清谈,明着是大家和和气气畅谈修仙问道,暗里无非又是兰陵金氏树威拉拢,对各仙家对症下药。眼下一开场,便是让各家小辈来比比什么射箭之术。

江澄眸间一沉,觉得此举颇有几分效仿当年岐山百家清谈之意。

此时正值金凌比赛,只见他从身后箭筒中抽出支箭尾洁白的羽箭,凝神站定,搭箭立弦。白羽既出,“嗖”的一下飞向靶心。那箭头起码超过三分之二的部分已位于红心之处,只可惜并非全中。

江澄不由皱了皱眉。但以金凌这个年纪来说,能有此番箭术已相当了得,就说这眼下,在已经比完的弟子中,金凌赫然排在首位。

待到午时,射箭比赛终于落幕,排在前三名的悉数是金家子弟。

于是那些喜好见风使陀的家主们,又是喋喋不休的拍起了马屁,喊着金家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啊说到底还是家主统领有方云云,又有人附和道:“在下听闻敛芳尊箭术了得,不知今日我等,可有机会大饱眼福。”

金光瑶贯是个会来事儿的,七嘴八舌奉承之意如此明确,他若在扭捏作态未免也太不给面子。
于是他笑眯眯起身,随手从旁边的弓架上取了副弯弓,左手又抽了根羽箭出来。只见他右手拉弦,左手握弓,食指托箭,众人尚未看清,那箭身便“嗖”的脱弦而出。
利箭不仅刺穿了靶心,竟是势如破竹般一口气穿透了后方三根旗杆,笔直钉入第四根旗杆正中。

此景一出,鸦雀无声。

片刻之后,周身修士赞扬之声此起彼伏。

“好!好!我百家仙门能有如此仙督统领,当真是我等福分呐。”

金光瑶淡笑道:“诸位谬赞。”

江澄懒得听他们对金家歌功颂德,马首是瞻。一篇喧哗中,他只听见身边的金凌叹了句:
“小叔真厉害啊。”那语气要多羡慕有多羡慕,要多崇拜有多崇拜。

嗯?

江澄感觉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可不就是以往金凌夸他的那句吗。只不过‘舅舅’二字变成了‘小叔’。江澄这样一想,没来由的一阵胸闷,莫名其妙的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清谈会上金家上下自是忙得不可开交,也不知金凌那小子得了什么好事,整一日不见踪影。江澄除了早上与他打过照面,竟未曾与他说得上话。

眼下江澄已困倦难耐,他素来不善应付此类人脉活动,洗漱完毕后,便兀自歇息。

江澄就这么躺着,干瞪眼了半个多时辰,依旧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平日里他也不是没听过金凌夸赞金光瑶,小辈将长辈当做偶像效仿学习本就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可他也不知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感觉心间酸酸涩涩的,他就想到,真想让金凌只喜欢自己,只依赖自己一人。

江澄蓦地从床上坐起,显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住了。他就这么坐在床前,漆黑的眸子在夜里寒芒如星,眉间阴鸷只深不浅,想了半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最后归根于大概是自己这几日事务缠身且舟车劳碌,以至于到了兰陵水土不服了。

没错,就是水土不服。

显然,笔直如江宗主,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点小心思日后会与金凌一拍即合,洪水猛兽般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翌日江澄醒来,便差人去找了金凌。谁知弟子告诉他金小公子一早就上宗主那去了。

江澄自以为他早把昨日那番心绪忘得一干二净了,结果听了弟子答复还是心下一顿。

果不其然,清谈会场上,金凌随金光瑶一道而来。

“舅舅!”金凌提着轻快的步伐,白皙干净的脸上带着丝稚嫩与朝气。

江澄道:“昨日去哪了?”

金凌笑道:“小叔此次夜猎带回了几样神器,我昨儿一结束便去挑宝贝玩了。”少年心性哪有诸多顾虑,自是江澄问什么他答什么。

江澄道:“嗯,挺好。”

可他心里一点都不觉得好!到底哪里不好!他也说不上来,他也不想说上来!

待晌午过完,这清谈会便是结束,江澄正欲离席,便有弟子上前,端着副纸笔过来。说是清谈会后各家家主按惯例题字。

江澄倒是把这茬忘了,他这一路光记着金凌,又因‘题字’这项乃是金麟台近几年开始独有的‘传统’,让别家家主年年为他们写字歌功,也亏他们想得出来,此举多半是想彰显下自己与众不同,矜傲高贵。

能有如此抱大腿的机会江澄也没打算和别人抢,恰好他心里没词,于是随意提笔,洋洋洒洒道:清平既听,晚来风吟。

江澄将纸笔还于那门生,抬头便看见金光瑶在对面浸了金粉的宣纸上题了两句:

金楼玉宇赋琼瑶,
诗剑琴铮天不宵。

好一句‘诗剑琴铮天不宵’,试与 ‘不夜天’比高。

金凌叹道:“小叔真厉害,不愧是仙督。”金凌声音小的像是说给自己听般,可偏偏江澄就是听见了,并且听的一字不差。

江澄凝神看着金凌,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金凌问:“舅舅你怎么了,眼睛不舒服吗。”

江宗主内心此刻犹如一万只仙子咆哮而过,什么叫我怎么了你难道不该像往常那样对你伟大的舅舅进行一番发自内心的赞美吗。

明明我只挥挥笔写个空气,你也会夸‘啊舅舅好帅’这样的。

金凌像是完全没发现异样道:“舅舅,我先去找小叔了,他近日带了好些好玩的宝贝回来。”

眼看金凌越走越远,江澄喉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终是开不了口。
江澄觉得自己好像病了,又气又闷,好想找个人来打一架。但是又不知病因,病得没头没脑,自己都不晓得始末。

生平第一次他想作回聂怀桑,纵情自我的大喊几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回到眼下,江澄看到金凌一脸紧张的抱着那张纸,可不就是当年他在金麟台清谈会上滥竽充数的‘佳作’。

江澄一把将纸夺过来,问道:“这字怎么在你手里?”

金凌吞吐道:“你一写完,我…就找那弟子要了。”金凌此话不假,他当日离去时并非直接去了金光瑶那儿,他好奇江澄写了何字又不好意思当面瞧,于是他偷偷盯着‘晚吟’二字看了半晌,脸上泛出一片潮红。金麟台上他若想要什么,还真没人敢不应的,自打他得了那字,便是时不时拿出来指尖一笔一划摩挲着‘晚吟’,心头阵阵悸动。

再说当日,他二人本说定天黑启程,江澄等到戌时也不见金凌,通报的弟子只言金凌还在宗主那怕是不多时便能过来请江宗主稍安勿躁。
江澄登时就火了,他本就自恃孤傲,何故低声下气的求他回去?随即带了云梦弟子先行一步。

等到门生去向金光瑶禀报时,一旁玩的开心的金凌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他一脚踢翻了眼前矮凳,握住小小的拳头,金光瑶看他背影肩膀一阵瑟缩,不多时抬头红着眼眶道:“舅舅是不是不要我了!”

金光瑶也没料到江澄如此说一不二,他又哪里哄得住金凌,又是连连叹气,差了人速速请江澄回来。

彼时江澄刚下了金麟台,行至不到三里便有着明黄衣衫弟子一路赶来,说金小公子现下吵着闹着要舅舅,哄都哄不住。

江澄闻言旋即变道而行,连夜赶回金麟台。
江澄心下颇有些不是滋味,自己这么大的人了,缘何与这孩子置气。
之后免不了一顿好声劝慰,所有的不是张口都成了自己的错。江澄一路将他抱在怀里未曾离手,二人就这般回了云梦。

如今江澄想起当日之事脸上便有些挂不住,说不定他那时就已经有些喜欢金凌了。

“舅舅你也是,怎么能把自己写纸上送人。”

江澄敛眉道:“我当日……心情不好。”他大脑空白,自己都不知晓写了什么破烂。

“嗯?”金凌一边说话,一边将江澄压在桌案上,就着挤在他腿间的姿势压了下来。

“为何心情不好?”
江澄别开脸,一把将纸拍在身后桌上道:“你把这字还我。”
江澄此时心下羞赧,就如他当年那点小心思,吃醋的证据被金凌抓个正着的感觉。

偏偏金凌还要不依不饶道:“舅舅你告诉我嘛,你还有什么事情我不能知道的。”

金凌一手伸进江澄衣里,找到胸前那点突起便揉搓起来,江澄感到金凌身下在自己腿间磨蹭那物愈发硬挺,不禁咬紧牙关。

“你……”

二人就这般在桌上荒唐了一番,云雨过后。
江澄伏在案上,那张写着他名讳的纸早就被他迷乱之际揉的皱皱巴巴,上面还斑驳着道道浑浊液体。

江澄又羞又怒,金凌爬在他身上笑道:“舅舅,你看看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这般脏。好端端可惜了这字。”

江澄撑着双臂刚想起身教训他,体内刚软下来的那物又硬了几分,一下一下顶着那点惹得江澄一阵腿软呻吟连连。

金凌伸手勾起他下巴:“舅舅,你可是要给我写一辈子的字。”

一笔一划铭刻在心。

end.







凌澄——我的舅舅是男神

我的舅舅是男神01

/又名:每天醒来都想和舅舅谈恋爱
现代狗血,ooc有。
网游内容部分参照剑三。
下方正文

‘金凌,快点上线!3v3竞技场,就等你了。’

‘别催了,这就来!’

金凌回复完蓝景仪的信息,随手将手机丢到桌面上。然后蹑手蹑脚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双击桌面上的一款网络游戏图标,输入账号密码,点击登录。

《魔道祖师online》是一款时下热门的大型仙侠网络游戏,以其华丽的人物造型,精美的画面效果,及错综离奇的剧情发展,吸引了众多青年玩家。

金凌玩的职业名为兰陵,背覆轻剑,手挽长弓。门派服侍极为考究,金星雪浪,胸团牡丹,贵气浑然。

金凌惯例欣赏完自己的角色后,便连上语音软件,点开常用那一栏右键进入了一个名为“蓝氏双璧后援会”的频道。

频道中蓝思追与蓝景仪已待机多时。

金凌道:“说好了,只打一个小时!”

蓝景仪:“哎别这样,好不容易不补课,多打几局呗。”

“不行不行,我舅舅马上回来!他要是见着我打游戏,一定打断我的腿。”

蓝景仪:“我和思追都不怕,你怕什么!”

金凌: “那是因为蓝曦臣在国外谈生意,蓝忘机忙于被魏无羡拉着到处秀恩爱,没空管你们。”

“呵,一天到晚就会缠着舅舅。”

“我乐意,你不要嫉妒。”

“谁嫉妒,你舅舅那么凶…”

“好了你们先别吵了,检查完装备奇穴,我就排队了。”蓝思追觉得他再不插话,一小时连他俩斗嘴的时间可能都不够。

“排排排,我们大小姐赶时间谈恋爱呢。”蓝景仪讽道。
听到‘谈恋爱’三字,金凌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蓝景仪:“不过你们确定,我们真的要打菜刀队?”

三个输出,没有奶妈那种的……

蓝思追笑道:“情怀,情怀。”

第一场,只见对面三个姑苏,两输出一奶妈。
蓝景仪叹道:“哇,这可是王者配置啊。”

不过他佩服得有点太早,敌方阵容虽风骚,奈何玩家太手残。

金凌:“我去打奶。”

蓝思追:“好”
于是场上四个王者姑苏开始了2v2的对决。

蓝景仪:“你打血多的我打血少的?”

蓝思追:“嗯。”

蓝景仪:“他放减伤圈了,我先撤。”

蓝思追:“我放影子了,挂dot切剑。”

蓝景仪:“我挂满dot了!卧槽他弹琴操控我了!”

蓝思追:“没关系我蹑云了。”

蓝景仪:“他圈都放完了,回血在cd。”

蓝思追:“我操控这个。”

然后,没了保命技能只剩个血皮的姑苏爹,就硬生生的被自己的队友挂死了……

???
“哈哈哈哈哈哈哈”蓝景仪一阵狂笑道:“什么王者配置!跪下!叫爸爸!”

蓝思追:“他们奶妈怎么不加血,咦对面奶妈呢。”

金凌:“死了。”
……??

蓝景仪整整3秒才反应过来:
“卧槽!金凌你太厉害了!”

蓝景仪认识金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对他产生崇拜。毕竟兰陵这个职业真的很难打奶,一没强控,二没封内,三没减疗,四没dot。
纯拼伤害站桩撸,奶妈活到游戏倒闭都不成问题。

如果你对别的玩家说‘兰陵打奶’,那人一定会从龙门荒漠‘哈哈哈哈哈哈哈’到巴陵古道。
没错,那本来就是个笑话。

金凌沾沾自喜道:“哼,你第一天认识本少爷吗。”

与此同时,江澄不经意间瞥见了屏幕左下角疯狂滚动的帮会频道。

[帮会][招魂不招魂]:我在论剑峰 被 —仙子—  残忍的杀害了。

[帮会][我真的不知道]:……

[帮会][含光君么么哒]: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记得这id不是个兰陵吗。

[帮会][招魂不招魂]:是啊好像还是同服。老娘一毕业奶妈居然让个最不会打奶的职业打死了!

[帮会][招魂不招魂]:太丢人了!下次野外看见他一定怒切输出满血爆了他。

[帮会][含光君么么哒]:哈哈哈别气别气,会打奶的兰陵比不嫌弃基佬的直男都少见,我见着了我替你揍他。

[帮会][招魂不招魂]:哎说多了都是泪……

江澄没在意帮会频道说了什么,只是盯着[我在论剑峰 被 —仙子—  残忍的杀害了]这条消息看了半晌后点了点头。

嗯,仙子。是个好名字。

再说金凌,情怀菜刀队就这样开始了他们称霸竞技场的道路,一连赢下六场,神清气爽,所向披靡。

第七场,对面是两外功加一奶,还都是姑苏最喜欢打得那种外功。

金凌键盘上的左手正指尖翻飞,眼看胜利在即,正当他以单身17年的手速准备给对面奶妈致命一击时。
身后的门把手,“卡啦”一声响了。

金凌“嘭”的一下扣上电脑,从底下掏出了一本早就准备好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江澄信步而来,一身熨帖的紫色衬衫勾勒出上身完美的线条。
“舅舅你回来了。”金凌抬头望向江澄,只见他漆黑碎发随意散在额前耳后,眸若寒星,上挑的眉型带出丝冷傲。

沉稳的步伐仿佛每一下都踏在自己胸口上,心脏蓦地“扑通”“扑通”加速跳动。

舅舅真好看。

“嗯。”江澄随意应了声,走到书桌前拉过一把椅子,面对金凌坐了下来。

“玩儿游戏呢?”

“没有。舅舅你说什么啊,我在学习!”
江澄瞥了眼他的五三道:“拿反了。”

“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你当我聋吗?”

“没…没有。我在查资料。”
金凌随手指了个单词道:“喏,就这个。”

他不指还好,一指倒把江澄吓一跳。

“15道选择你错14道,唯一对的那道还是个例题,有答案的那种?”

江澄感觉自己简直怒火中烧,沉静片刻道:“你们班主任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你的成绩考n大,有点悬。”

金凌不以为然道:“也就有点而已嘛,我保持现在的水平,到时候再超常发挥一下就好了。”

“废话少说。”江澄挑眉道:“明天开始,我给你找个老师,单独补课。”

“什么!补补补什么?”

江澄微微凑近他,嘴角勾出丝似有若无的弧度:“你说补什么?当然是英语。”

作为一名高三文科生,金凌的数学一直不错,语文和文综成绩基本也是每次大考榜上有名。偏偏他的英语,硬是能把他从年级前10拖到100名以后。
而金凌不愿意学英语,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是有特殊原因的。

金凌转了转乌黑的眼珠,似是想到了什么:“舅舅,补英语的话,干嘛费力气请老师,你亲自来不好吗。”

江澄审视的看着他,似是有些犹疑。

金凌眨了眨双眼,一脸认真道:“外人教我,你放得下心么。”
金凌这话倒是一语中的,江澄最清楚他,心高气傲,不服管教。除了自己怕是真没有人能治得了他。

江澄思忖道:“明天下课我去学校接你。老老实实的给我回来学习。”
金凌笑道:“好好好,舅舅说什么我都依你。”

江澄神色一顿,有些不自然的别开了脸。

“公司还有些事要处理,我先下楼,你早点睡。”

“舅舅慢走!”

金凌一路目送他,见他走到门口时,又往回望了一眼:“还有,少玩儿游戏。”

“知道了。”还以为你有什么悄悄话要对我说,金凌有些郁闷。

“舅舅…”

“嗯?”

金凌瘪了瘪嘴似是想说什么,犹豫许久鼓起勇气道:“你答应过我的。等我毕了业,就和我谈恋爱!”

江澄只觉一阵耳鸣脑袋中仿佛有什么寂静已久的东西“轰”地一下炸开了。江澄没说话,只是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指微微颤了两下。
那动作太小,以至于金凌完全没有注意。他只听见江澄“哐”的一声,关上了门。

于是第二天,金凌下了晚自习,就看到校门口停了一辆极其骚气且眼熟的aventador.
可不就是江澄的座驾。

金凌闪着星星眼愉快地跳上车,一想到马上就要迎来和舅舅的二人世界整整一晚上都可以和江澄在一起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比如把江澄压在书桌上,一边玩弄着他的身体一边说:“舅舅你求我我就干正事。”
然后江澄红着脸欲迎还拒虽是不甘但耐不住挑逗的说:“不要干正事了先干我吧。”

又比如江澄跨坐在自己身上,双手抵着自己胸口邪魅一笑眉间诱惑道:“做一道题亲一下,快点。”

啊!世界真是美妙!

“想什么呢?”江澄眼见金凌像是灵魂出窍般傻笑了半天,觉得自己也许不该给他补课而是先带去看看脑科。

“安全带系上。”

“噢。”金凌老老实实地应了声而后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

哼。凶什么,早晚都是我的人。

tbc.

下章门派男神江晚吟上线。

ps:不要问我兰陵是不是田螺或者藏剑。我不知道x3. 😂😂 [聂二脸]。

凌澄——醉芳丛/可念不可说

阵亡两次,只能挂外链QAQ

想上小破车的小天使们可以点这个链接

真的是辆破的不能再破的三轮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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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正(he)经(xie)版本


“明知不可而为之。”

金凌虽是金家的人,但在接任家主之前,大半的时间都是在莲花坞度过的。

江家的家训,金凌是打小听到大的。

幼时他曾问过江澄:何为不可,何为为之。江澄没有明确回答,只与他道:“于心领悟。”

可念不可说。

金凌现在大了,总算明白了“不可而为之”的含义。

就如他对江澄的那份念想,是不可,而他如今所做的事,便是为之。


金凌有些模糊,他是何时觉察出自己对江澄那份心思的。

他依稀记得,那时正值季夏,池中睡莲交相应红,团簇成锦,粉幕遮天。

金凌百无聊赖,栖身于莲花池心的亭榭之中。

接天莲叶间,一叶扁舟缓缓而至。

江澄一袭紫衣,长身玉立,踏舟而来。

金凌一手托腮,只见轻舟行至亭榭处,江澄步点清莲,纵身一跃,屹立眼前。

人们常说,杏目多温和,可江澄偏是相反。然金凌眼里,江澄神情间的阴鸷与沉稳,反倒平添出一丝与众不同的魅力。

少时虽懵懂,不识情爱为何物,却仍悄然深陷其中。

 

回过神来,池中莲花败落,往复已有二十载。

一顾晚吟误终身。

金凌知道,亭中那一眼,便是一辈子都移不开了。

 

end.